有幸同为东海人:许瑜庭个展丽小记
2020-07-16

    

我号称出身于艺术家庭,但所知道的本土艺术家,除了书里会出现的那些人像是杨三郎、李石樵或者廖继春之外,其实不多。其中年轻的,更是屈指可数,尤其进入外传很黑暗政治圈之后,生活与艺术家的交集更形少数,许瑜庭是我少数认识的年轻艺术家,她最近以「丽」为名,在天母的新画廊YESARTAIRGALLERY举办个展,展出有关近几年在台湾各地旅行的心中所见。

有幸同为东海人:许瑜庭个展丽小记

我们是东海大学的同学,但说是同学,其实读书时期并不认识。认识她是因为常在网路写一些乱七八糟的文章,却屡次得到她认真魔人式的回应,进而观察到这位艺术家显然是社会的参与者,而非自我隔离者;她所描绘的土地具非来自想像,而出自亲身的踏查,然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几度闲谈,得知是同校同期同学,越发感到亲切,因为曾经同住大度山上,首次看到她早期作品画的红土系列,竟感到十分触动,想起那山坡上望下看去的赭红,和春天必有的大雾。

一回她的作品画了一幅灰色方格,在画廊相见,许瑜庭特别把我引到画前,说,这是东海的屋顶。一时竟感到那种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砖瓦氛围,而在画前驻足许久。甚而想起某个期中考的晚上,我们放弃最后抱佛脚的机会,为了山上的相思树被砍除而包围校长室愤怒地吶喊着,即便同处在一个现场却不知道对方存在的那个场景,她形容着当时的情境,「不知道是谁,还不小心敲破了玻璃」,每每撩起我对那晚的回忆。

有幸同为东海人:许瑜庭个展丽小记

经历回忆的重建,同年的我们总是在类似的场合出现,美术系的裸体香蕉案、公开播放「感官世界」引发反弹的霎那,还有被我戏称为「九十年代校园最后的武装起义」的相思林事件,我们都曾经在共同的空间出现,只是不晓得彼此存在。这种不识却共同存在的「我们」,让我想起BenedictAnderson所谈论民族主义与记忆建构所谓的「同时性」(simultaneity),东海就在她的画作或者我们的对话之中不断重新建构,总唤醒我某些沉睡的回忆。

那所学校曾经承载了我们这些人的青春时光,我们都在那民主正炽的几年里,因为离家读大学,而嚐到了自由的可贵。大学给予我们知识、公共参与,以及犯错的空间。因为学校想盖新大楼,我们学习到建筑师陈其宽设计校园时自下往上看,教堂要比树高,树要比楼高的「神高于自然高于人」的理念。因为那张裸体海报被禁止,美术系的同学遂在海报的敏感部位贴上香蕉,是以我们学会了对卫道人士可以狠狠地嘲讽,不能认真的幽默感。那是人生最青春浪漫的时光,我们固然不认识,但曾同在。

有幸同为东海人:许瑜庭个展丽小记

毕业之后,人们各自踏上征途。许瑜庭持续的创作,在一次一次的个展中都有令人惊艳的表现。熟识的经理说,她的画有种力道,你会看见那一笔一画的感情,即便是留白的地方,也因为画笔痕迹而承载着回忆。老实说,乍看她的作品,我其实看不出来那种回忆的力度;我所感觉她的深度与力度,总是存在于我与她之间的对话中。但正因为有过这些对话,以及与她的认识,经过提醒,当我再一次站在她的画前,才会感受到她所想表达的那些感情。

我记得有一回和她聊起慕夏(AlphonseMucha),她说,慕夏的作品以商业海报为主,印刷品往往比原作更为鲜艳。我总是爱开玩笑说,许瑜庭的作品刚好相反,她的作品颜色深沉,印刷品看起来就像一张有质感的壁纸,完全拍不出立体感,但当你站在画前,你才会感受到她笔下风在吹、草在动、雾在扬、红土在飞、时间在走,而人,不在画里,却真真实实地存在在那时空里。

展出讯息『丽』许瑜庭个展「Rei」KumikoHsuSoloExhibition展期:2013.5.1–2013.6.2开幕:2013.5.4(六)PM15:00艺术家对话:2013.5.4(六)PM15:00地点:YESARTAIRGALLERY台北市中山北路七段48号2F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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